吉尔伯特:通向北方地狱的漫漫长途-领骑网
图片©ASO

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吉尔伯特了。对于他的车队——德科尼克快步来说,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36岁的吉尔伯特终于将巴黎鲁贝纳入囊中——尽管这只是他第三次参加巴黎鲁贝,而前两次他甚至连前十都没有进过。随着周日的这场大胜,前世界冠军成功将他五大古典赛上的胜场数提升到了五次四项,唯一没能登顶的只剩下他站上过两次领奖台的米兰圣雷莫。

曾经的阿登之王出人意料地在卵石路上成为了新的王者。称他为石头路的新王者毫不过分,三年以来,只有他能先后赢下环弗兰德斯和巴黎鲁贝并收获另一个石头路五大领奖台席位。

瓦隆人在鲁贝竞技场率先过线仿佛是一件有点奇怪的事。他在冲刺中击败德国人波利特,并最终领先队友兰帕特13秒摘得了北方地狱的桂冠。

对G神来说,这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的转型历程上最辉煌的时刻。从09年和10年的落叶赛——环伦巴第连胜开始,他的步伐慢慢从科莫湖旁起伏的山岭转向故乡的比利时阿登山区,在2011年阿登三赛全胜的神迹后他成就了阿登之王的伟业,并最终在环弗兰德斯和巴黎鲁贝粗砺又艰苦的北方石头路上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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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A.S.O. / P.Ballet

这是他转会快步后的第二场五大古典赛的胜利。在他33岁之前,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在3年后成为现役车手中唯二赢过环弗兰德斯和巴黎鲁贝的石头路王者。吉尔伯特说:“我今天非常自豪。三年前当我决定接受这个挑战时,很多人都告诉我卵石路并不适合我。现在,我已经是环弗兰德斯和巴黎鲁贝的双冠王了。我完全有能力改变我阿登车手的本质并最终成为我想要成为的——石头路专家。”

转型

在他长达17年的漫长职业生涯中(当然还远没有结束),吉尔伯特只换过三支车队。在French Française des Jeux车队度过最初的六个赛季后,他在2009年转会到了乐透车队(Omega Pharma-Lotto)。

2011年堪称是吉尔伯特的封神之年。从年初的白路赛开始,布拉班特之箭、阿登三赛直到圣塞巴斯蒂安经典赛,他赢下了几乎所有阿登型的比赛,并在当年排名世界第一。这样的神级表现直接为他带来了豪门BMC车队的橄榄枝。在BMC的这五年虽然不算低迷,但和之前的辉煌相比就显得有点过于平淡了。

当这个曾经位列神坛的男人决定不顾薪水毅然加入快步,去为他的五大的大满贯梦想而努力时,这一切终于在2017年改变了。

在吉尔伯特的早年生涯中,他在新闻报环赛(当时叫人民经典赛)和巴黎图尔都取得过两胜。进攻单飞或者在小集团中冲刺获胜正是他早年的比赛风格。2008年的米兰圣雷莫,坎切拉拉单飞夺冠的那一次,25岁的吉尔伯特在身后的集团冲刺中仅次于波扎托,收获了他第一个五大的领奖台席位。

2009年的巴黎图尔,在极具争议性地在终点前六公里甩掉了他的小队友范阿维马特后,吉尔伯特在冲刺里击败了当时的比利时国家冠军汤姆布南成功卫冕。而这也是吉尔伯特和范阿维马特之间微妙又紧张关系的开始——一个是瓦隆的法语区的全能天才,一个是弗兰德斯地区古典赛的中流砥柱——这场宿命直到2012年两人来到BMC后也未曾改变。

“范阿维马特好像一直看我很不爽。就是那种克制着的愤怒。”吉尔伯特在2017年的新闻报环赛上讲到。“这个我是真的一直都搞不懂。如果你看一个人很不爽,可能这也会成为你前进的动力。不过我从来就没有类似的感觉。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我可能有点羡慕他。他的粉丝有时候对我抨击得很猛烈。不过我并不想引起争端。我们两个有着互相的尊重。”

2009和2010赛季也同样见证了他在环弗兰德斯上二登领奖台和在环伦巴第的梅开二度。不得不提的是,09年和10年分别目送着吉尔伯特在伦巴第的赛道上扬长而去的两个人——塞缪尔桑切斯和斯卡波尼,都在2017年令人惋惜地结束了自己曾一度辉煌的职业生涯(桑切斯在药检中查出生长激素GHRP-2 阳性,慢慢隐出人们的视线;斯卡波尼在年初的车祸中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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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世锦赛上的吉尔伯特  图片©Michiel Jelijs

与2011的辉煌相对比,吉尔伯特的2012和2013赛季可以算是很不成功。相比2011年的18胜,2012年他只赢了三场——尽管含金量很高。除了在环西的两胜外,他在世锦赛上的表现几乎是可以预见的。阿姆斯特尔黄金赛的决胜爬坡Cauberg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在最熟悉的赛道上扬长而去一点也不令人惊讶。2013年则更加惨淡,在脱下彩虹衫前的几个星期前,他才堪堪靠福地环西的一场胜利救赎了这个被彩虹衫诅咒锁定的失败赛季。

2013年,吉尔伯特受到了一家荷兰媒体对于他在2009到2011年间违禁服用可的松的指控,而这也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对于关于自己通过违禁服用可的松提升表现的质疑,吉尔伯特这样回应:“近年来我都一直认真负责地完成每一项比赛。如你所见,我在乐透的前几年和后几年都以同样的方式赢了这么多重要赛事,这在很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不少问题。”

吉尔伯特在BMC的最后三个赛季也取得了不少不错的战绩——2014年的阿姆斯特尔黄金赛冠军,2015年的两个环意赛段和2016年的比利时国家冠军——但他再也不是车队古典赛的绝对主将了。当年与他纠葛不断的小老弟范阿维马特已经成为了古典赛专家甚至奥运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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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afternoon on the Bemelerberg during the World Championship cycling around Valkenburg, The Netherlands on September 23, 2012. 图片©Maarten van Maanen

这些关于车队主将权的问题和平淡无奇的成绩,促成了前世界冠军在2016年底的与快步签订的一年合同。

“有一天菲利普打电话给我,‘我来快步吧’。”快步的车队经理勒弗维尔去年说。“我很抱歉地说我付不起你的薪水。他告诉我他不在乎钱。他要赢下环弗兰德斯,巴黎鲁贝,甚至米兰圣雷莫。而快步是唯一一支可以帮助他达成这一梦想的车队。”

第二天他们就达成了共识。“这简直是我一生中最快的一次交易。”勒弗维尔说。

为了赢下鲁贝,吉尔伯特逐渐把训练重心从爆发力和冲刺尾速上转移到纯功率输出。“体重是不能改变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训练方式。”

范阿维马特在2017年血洗春季诸赛,只有吉尔伯特能够勉强跟上,在E3和穿越弗兰德斯取得第二。他与范阿维马特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环弗兰德斯中,吉尔伯特终于打破了垄断,以一场长达55km酣畅淋漓的单飞终结了范阿维马特的无敌。他独自一人出现在Oudenaarde的终点线前,身着比利时的国家冠军衫,高举战车在比利时观众的欢呼中走过终点。

两周后,吉尔伯特第四次站在了阿姆斯特尔黄金赛的最高领奖台上。尽管因肾伤无缘此后的两项阿登赛,但他的坚韧仍然令人动容。

而在2018年,吉尔伯特选择以一颗重要战术棋子的身份在快步的春季狂潮中扮演不可或缺的作用。快步赢了萨明大奖赛、穿越西弗兰德斯、德帕内三日赛、E3、穿越弗兰德斯、环弗兰德斯和斯海尔德之箭,而吉尔伯特却一胜未取,在E3和环弗兰德斯分列第二第三。大家都知道,鲁贝将会是吉尔伯特的终极目标,也是他春季这么多铺垫的目的所在。然而,在北方地狱上的过分冲动不仅葬送了他的第二次鲁贝之旅,甚至还打乱了快步的战术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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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Peter Edmondson

几个月后的环法第16赛段,比利时硬汉在所有车迷眼前在下坡中摔出悬崖。当天的冠军是他的队友阿拉菲利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吉尔伯特那沾满鲜血的腿上。
9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中,吉尔伯特在雨战中击败拉波特获胜。“摔车后,我所听到的最积极的意见是,如果我能在四个月内重新骑上自行车,我会很高兴。两个月后我已经回来了,我取得了本赛季的第一场胜利。我的目标是在赛季的最后阶段取得一场胜利。我知道这有点疯狂,99%的车手可能会很高兴回来,但我真的相信我能做到。”

顶峰

正是这种对胜利无比渴望的信念,使得吉尔伯特在周日的巴黎鲁贝上获得了胜利。

尽管他穿着巴黎鲁贝最具统治力的车队的队服,但吉尔伯特赢巴黎鲁贝仍然不是一个既定的结论,甚至在得知他有胃病后,许多人根本不把他列作热门。

“在环弗兰德斯后我很失望,但当巴黎鲁贝到来的那一周,我又回到了训练当中。我顶着压力参加比赛,因为我有着状态极佳的腿。”

包括吉尔伯特、萨甘、兰帕特、波利特、范马克和范阿尔特在内的六人集团撕裂了配合不佳的主集团。然而随着范阿尔特体力衰竭,范马克机械故障,萨甘也最终无法跟上吉尔伯特的致命一击,有着兰帕特在后掩护的吉尔伯特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看到波利特近乎白给的长段被迫领骑后,大家都预料到了——吉尔伯特将要收获自己的第五场五大胜利。结合全场的情况,这仿佛完全合理。但倘若纵览吉尔伯特的历史,见证第四项不同五大的胜利似乎让人难以置信。

这也使吉尔伯特成为了自肖恩凯利以后第一位赢下四项不同五大古典赛的车手,而此前的七人都几乎在60年代以前。

“我明白加入快步将会是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步。我是那种期待全新挑战的车手。从环弗兰德斯和巴黎鲁贝这种丰碑式的大赛到环伊斯贝格这种小比赛,所有的一切都激励着我。而这也是为什么,在今夜的欢呼后,我将重新思考,专注于阿登古典赛。”

在阿姆斯特尔黄金赛、瓦隆之剑和LBL中,吉尔伯特将会和当红的阿拉菲利普共享主将的权力。

他唯一剩下的五大就是米兰圣雷莫,一场他参加了整整15次并二登领奖台的赛事。比起巴黎鲁贝,它离吉尔伯特更近,也更远。当然这将会是另一个话题了。